条码互联互通是支付行业规则级别的巨变
文 | 戴显天、由曦
二位作者均为看懂研究院研究员、长江财经智库特约专家
在2020年新年伊始，中国线下支付市场迎来了重大变化。
2020年1月4日，《中国证券报》报道称，去年12月30日，在人民银行科技司的牵头下，国内首笔条码支付互联互通业务在试点城市宁波落地。交易双方为账户方“平安付”和收单方“乐刷”。
《看懂经济》了解到，第一笔业务发生在宁波一线下商户场景，在人行见证下，网联作为清算机构牵头，由平安付作为账户方主扫收单方乐刷的码，完成了首笔网联码制标准下的跨机构扫码交易。
与此同时，《21世纪经济报道》称，中国银联与腾讯旗下财付通公司近日已就条码支付互联互通达成合作，双方正共同研究条码支付互联互通技术方案，率先建立全面互扫互认的条码支付服务网络。
《看懂经济》在向微信支付（财付通）求证后获悉，该消息基本属实，财付通公司（微信支付）与银联正在开展相关合作试点。微信支付方面称，财付通公司始终坚持在央行指导下，开展支付创新合作。
事实上，这些变化在央行的金融科技规划中早有预示。2019年9月末，央行出台的《金融科技（FinTech）发展规划（2019―2021年）》就已经提出了条码支付互联互通的要求。
相对于试点启动的事实，业界恐怕更关注的是，如果二维码统一了的话，将会带来哪些变化呢？
我们认为，一个线下的统一网络就建立了起来之后，微信和支付宝二维码在线下支付市场的护城河将变窄。更多的企业，将有可能因为统一的支付网络，迎来更大的发展机遇。
下面逐一分析互联互通之后对于各方主体的影响：
1） 商业银行：利好。将有可能提高手机银行活跃度。
现在，老百姓已经很少刷卡，如果联网通用，商业银行手机APP的用户使用频率可能会提升。根据之前的报道，银联和财付通双方在实现银联二维码网络与微信支付网络的全面贯通后，云闪付APP与工行、农行、中行和建行等银行APP扫描微信“面对面二维码”的支付功能将从试点地区陆续扩大到更多地区，最终逐步在全国范围内实现转账、消费等场景的全面互扫互认。
2） 网联和银联：联网通用对于主导联网通用的组织来说，肯定是一个重大的利好。
但问题是，网联和银联是两个网络，在这个事情上，双方存在这博弈竞争的关系，是网联的网络能做大？还是银联的网络能做大？抑或网联和银联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进行相互的联通？或者这上边有顶层设计？这都是值得观察的。
另外，此次网联和银联主导的互联互通的模式也存在不同之处。网联主导的是四方模式下的互联互通，四方模式是遵循一个公开或相对的标准，交易方式是收单方和账户方双向互扫，但双方机构并不直连，不交换任何信息，交易当中的双方只跟清算机构联系。这种方式可能与银联云闪付和微信的合作方式不同，后者可能更类似于支付机构之间的合作。
看懂研究院研究员、北京市网络法学研究会副秘书长车宁的观点是，央行提倡的互联互通并不只有一种实现形式，当前银联和财付通条码的互联互通在一定程度上正是对央行倡议的良好尝试。
因此，未来两联在互联互通这件事情上的作为，以及央行对于标准的选择，还是非常值得关注的。
3） 今日头条、美团、京东这样的互联网公司会获益。布置二维码对于这些互联网巨头来说存在很高的成本和门槛，这也是他们迟迟没有大规模推起来的原因，也是京东收购聚合支付公司的原因。可以说，对有钱包的APP而言，互联互通开放后，有更多的商户场景，提升钱包活跃度。
4） 中小支付机构：对中小支付机构是利好，因为中小机构特色化的权益和产品，有可能经由这个统一的网络而进行更广泛的应用，它们所得到的好处与今日头条、美团、京东这样的公司类似的。同时，需要注意的是，这些中小支付机构很多已经被互联网巨头所收购，或者是一个金融集团下面的子公司，因此，一个合乎逻辑的推断是，整个金融集团都会因为这个支付接口，获得更大的线下支付市场的份额和机会。一位支付行业的业内人士就表示，互联互通推行是中小支付机构所期盼的，是一件有利于支付市场环境更加开放、公平有序的事情。
5） 微信和支付宝：互联互通之后，微信和支付肯定会受一定的影响。对于微信来说，它通过用户和二维码建立起来的宽大“护城河”地位会受到较大影响，因为别人也可以进入这个网络了，但从此次它和银联主动推动试点来看，微信支付可能接受或者认清了这是不可扭转的趋势。再看支付宝，互联互通，意味着支付宝用户可以在更多原来没有接受支付宝只接受微信的地方扫码。因此，如果我们只看微信和支付宝的竞争，互联互通对于支付宝是有利的，但是和微信一样，他们相对于其他机构的优势是明显削弱了。
总之，互联互通，或者形成一个统一网络，会给很多企业带来弯道超车的机会。
比如，POS机的联网通用，就给招商银行带来了巨大发展机遇。现在的零售之王招商银行，起家于信用卡，如果没有银联的建立，如果没有POS收单机具的联网通用，如果没有网上银行的发展，如果招商银行不是积极拥抱网络，招商银行是肯定发展不起来的。甚至，现在微信和支付宝的诞生，也得益于这个曾经的网络。
再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受益于统一支付网络的企业，就好像有了快递和抖音的农民网红，他们可以借助新的商业基础设施，卖出很多农产品，同样，统一条码支付网络，对于相关企业来说也蕴含巨大机会。
因此，除了微信和支付宝之外，几乎所有涉足支付产业的人，都有可能获得比之前更好的发展机会。而微信和支付宝也可以积极转化，借此机会倒逼自己，形成真正依靠科技而非既有市场地位的竞争力。
总结一下，互通，是支付行业规则级别的巨变。我们认为，主管机关推动这个事情是积极的。因为联通是大趋势，而联通带来的社会效益要肯定高于条块分割。
这次统一网络的最后受益者，可能是银行、可能是其他互联网巨头、当然也不排除中小支付机构，而至于最后谁能弯道超车，就需要继续观察了，就像之前的招商银行，十几年前你也无法预测它会成为零售之王。
自助者天助！
